第(3/3)页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味更重了,可她觉得刚刚好。 莫尔夫人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铺开一张信纸。“你把比赛的事,详细跟我说说。日期,奖金,评委,投稿的要求。我记下来,写信给我的那些老朋友。她们虽然老了,可笔还没放下。” 玛丽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那些她已经想了无数遍的细节,一条一条地说出来。莫尔夫人写着,字迹有些抖,可每一笔都很用力,像她这个人,老了,可还能写。 *** 伦敦的梧桐叶开始黄了,边缘卷起来,风一吹就落,铺在柯曾街的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响。玛丽坐在埃杰顿出版社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叠越写越厚的计划书。 窗外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她从夏天开始就在想这件事了。那时候加德纳舅舅刚把第一批黄金存进英格兰银行,她把账册合上,脑子里那些念头像解开了绳子的船,一只一只地漂出来。 后来她去找了埃杰顿先生,又通过蓝袜社的年轻作家问到了莫尔夫人的地址,送名片,等回音,约时间,登门拜访。老太太点了头,答应帮她联络那些老朋友做评委。 然后才是真正的忙碌。 她跑出版社。约翰·默里那边还算顺利,埃杰顿先生亲自去谈了两回,对方就松了口。朗曼出版社犹豫了一阵,最后是她自己上门,把报纸连载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先把获奖作品的选段在报纸上登出来,让读者先读,读到了,喜欢了,等书出版的时候自然会去买。 那位老主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就试试”。 最难的是那些小出版社。他们不是不愿意,是怕——怕投了钱、印了书、卖不出去。 玛丽一家一家地跑,一家一家地说。说不需要他们出奖金,奖金她全包;说不需要他们承担风险,首印的数量可以定得很低,卖得好再加印; 说这不是施舍,是生意,是让他们有机会签下那些本来永远不会走进出版社大门的作者。 她说得口干舌燥,说得嗓子哑了又好了又哑。 到秋天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家出版社签了协议。埃杰顿先生把那些文件码得整整齐齐,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莫尔夫人的信也一封一封地来了,那些她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诗人、小说家、评论家——一个一个地应下了评审的差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