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鲲鹏停止了攻击。 它空洞的灰白眼眶转向独孤求败,那两团极淡的青色残魂在眼眶底层不规则地跳跃了几息,然后忽然稳住了。不是被镇压,是认出了什么。 它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鸣叫——那声音不像战斗的咆哮,倒像是旧识重逢时长叹中带的气音尾声。巨大的魂兽低下头,让独孤求败触碰自己额头上那道最古老的剑痕。 那道剑痕与背上的印记不一样。背上的剑痕是留给他人的认路标记,额头这道却是奠基——上古剑道始祖在第一次驯服鲲鹏时一剑刺入额头将剑意本源与鲲鹏魂魄核心融成一体,从此鲲鹏体内天生带有独孤一脉的剑道共鸣点。 这就是为什么独孤求败在数里外释放剑意时云层中的鲲鹏立刻停止了盘旋。不是被震慑,是认出了自己魂核底层沉睡着的那一缕剑意。 “原来如此。”独孤求败的掌心贴着鲲鹏额头,“你是我独孤一脉始祖的坐骑。他斩你一记在你魂中留了这道门。后人只要有同源剑意就能推开它,但必须是不伤你的剑意你才不反抗。你在等独孤的剑回来——几万年一直在这里等。” 鲲鹏眼眶里那两团残魂微微亮了一些。它听不太懂完整的句子——魂兽残留的思维能力被岁月的消磨和怨魂的侵蚀削薄了绝大部分。 但“独孤”这个词它记得。不是记在脑中,是记在魂核最底层那缕剑意旁边的。那是创造它生命中最强羁绊的那个存在留给它的唯一一个词。 独孤求败抬手按在鲲鹏额头剑痕的正上方,将自身的破尽万法剑意以最纯净的形式灌入——不是降服,不是命令,是以晚辈向先祖的坐骑送上一份迟了几万年的问候。 剑意入体时鲲鹏周身的鳞甲薄膜全部静止,它闭上了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睛。 背上的神魔贯穿伤仍在,但边缘纠缠了数万年的金色神力和紫黑魔力在独孤剑意穿过伤口时被剑意从旧痕中一点点挤出来——那不是医治,是归整。 独孤剑道本就以“破尽万法”为核,它不疗伤,但它让伤口的杂质不再继续侵蚀伤口。 “它体内的始祖剑意——我感应到了完整的共鸣频率。”独孤求败睁开眼时眼底有极淡的剑芒一闪而逝。 “数万年前独孤始祖坐在这头鲲鹏背上往荒古深处飞过。他的剑意至今还残留在它的魂核底层,像一层薄冰覆在小湖底下的石头上。几万年没化。我摸到了。” 江寒落在鲲鹏宽阔的背鳍边缘。 巨大的魂兽没有排斥他的到来——也许因为知道他是独孤身边的人。 他将万物生感知探入鲲鹏体内探查。这头魂兽体内的死气虽然海量,但已经被怨魂形式锁死在了魂核外围构成了一圈密实的防护壁。只要有同源剑意注入维持共鸣,死气的侵蚀范围就能被控制在一个安全半径内。 鲲鹏暂时不会被自己的死气吞掉——至少跟独孤求败同行这段时间不会。 顾长风从地面沿着鲲鹏垂下的尾羽爬上它的背部。 上来之后他第一件事是在鳞甲上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脚下的甲片,职业病犯了。 “这种透明薄膜的弹性系数如果是用云纹钢做甲的内衬层,可以模拟出一种被动分散冲击力的结构,商姑娘估计会从这东西上面琢磨出一套新图纸来。” 独孤求败没有接话。 他只是拍了拍鲲鹏巨大的头颅侧面——那头颅比整座东山还要大,他的手落在鳞甲上跟一粒砂落在石面上差不多。但鲲鹏的残魂感应到了。 它的鸣叫声从低沉的叹音往上抬了半分,变短了,像是一句哑了很久的人清了清喉咙。 鲲鹏平静下来后身躯缩小了近百倍,变成一只大鹰般大小落在独孤求败右肩。 缩小后的鲲鹏通体仍是深蓝色,鳞甲上的透明薄膜在近距离能看到上面布满了极细密的血脉状纹理,那是洪荒法则碎片留在它体表的最后痕迹。 它的空洞眼眶在缩小后不再那么骇人,反而像一对被岁月磨得透亮的灰白色琉璃珠,偶尔转动一下。 独孤求败侧头看了它一眼。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