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祖界之战·凡火焚天-《凡骨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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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碎片碰不得!”明心大喝一声,佛珠甩出去,金色的佛光把最近的几片碎片裹住,净化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碰到了水,“它们带着凡人的记忆,碰了就会被天规同化,忘了自己是谁!”
“那就砸碎它们!”铁生抡起巨锤,锤身上的龙骨发出嗡鸣,一锤砸在一片写着“家”字的碎片上,碎片炸开,露出里面被污染的黑色记忆,被佛光一卷,化成了淡金色的光点,飘向东方还亮着的灯火。小蝶像道黑色的影子,在碎片群里穿梭,淬毒的匕首精准扎在每一片碎片的中心,毒液顺着碎片往里钻,把天规印记腐蚀得滋滋冒烟,她嘴里念叨着:“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
陈默和阿土没动碎片。他们盯着吞噬者本体脊背上的一个暗黄色斑块——那是祖界仅剩的、没被吞噬的本源,形状像一株刚冒尖的草芽,正是聚灵鼎里那株草的母体。斑块周围缠着九道粗得惊人的天规锁链,每一道都刻着森然的字样,锁链深深勒进斑块里,渗着黑色的血,把草芽勒得弯了腰。
“九道锁链,对应天庭压了亿万年的九重天规。”陈默握着柴刀往前挪了一步,定身桩稳得纹丝不动,脚下的地面连晃都没晃,“第一道:‘凡人卑贱,天生为资’;第二道:‘仙凡有别,不可逾越’;第三道:‘飞升唯一,余路皆邪’……第九道:‘天意不可违,违者必诛’。”
“一道一道劈。”阿土把锈刀往地上一杵,凡骨道根缓缓运转,灰色的道韵裹着刀身,像团烧起来的云,刀身上的缺口硌着他的掌心——那是当年在灰烬之地砸升仙塔时磕的,现在刚好对着第一道锁链的节点,“你劈纹理,我砸节点,跟当年劈那根最硬的枣木一个样。”
第一道锁链:“凡人卑贱,天生为资”。
陈默的柴刀精准砍在锁链的纹理上,刀刃刚碰到锁链,里面就传来无数声音:有青云宗外门弟子骂“杂役也配吃白面”的嗤笑,有天庭仙人喊“凡人如草芥,杀了也无妨”的傲慢,还有他自己当年躲在柴房,啃着冷馒头时的心跳声。他没停,劈刀的节奏和当年劈柴一模一样,沉腰、蓄力、挥刀,动作稳得像钉了三十年的桩:“放屁。凡人是耕田的,是打铁的,是劈柴的,是给娃缝衣裳的,是活着的——比你们这些吃人的怪物,高贵一万倍。”阿土抓住机会,锈刀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锁链的节点上,“咔嚓”一声,第一道锁链断裂,里面的黑色污血喷出来,被聚灵鼎里那株草的藤蔓一卷,瞬间净化成了淡黄色的土,落在祖界的地面上,立刻长出一小片嫩绿色的草芽。
第二道锁链:“仙凡有别,不可逾越”。
锁链里传来星晔当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外门弟子,资质低劣,不配修仙,不配和你们同门……”陈默的柴刀没停,顺着纹理往下劈,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磨盘:“修仙修的是心,不是资质。你当年给孤儿捡柴,给凡人暖手,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强多了。你不是不配,是他们不配当你同门。”阿土跟上,锈刀砸在节点上,第二道锁链断裂,露出里面星晔残留的、半块硬馒头的气息,那气息飘向斑块里的草芽,草芽瞬间直了半分,亮起淡金色的光。
第三道锁链:“飞升唯一,余路皆邪”。
锁链里传来无数凡人修士的惨叫:“我没走飞升路,我只是想自己修点本事养家,怎么就成邪修了?”陈默的柴刀劈得更稳,想起当年自己就是因为不肯走天庭规定的飞升路,才被当成杂役,才眼睁睁看着青云宗被灭:“路是脚走出来的,不是天定的。你们把路堵了,还想说走别的路的是邪?呸。”阿土砸断节点,第三道锁链崩开,无数被污蔑为“邪修”的凡人残魂飘出来,围着师徒二人转了一圈,然后消散在风里,像是在道谢。
第四道、第五道……第八道锁链,一道一道被劈开。每劈开一道,就有不同的凡人残魂飘出来:有哑伯扫墓时的扫帚痕,有慧明和尚念经时的木鱼声,有铁生师傅打铁时的锤音,有东荒无数铁匠的呼喊声,他们围着众人转,给铁生加油,给小蝶擦泪,给明心添灯油,最后消散在风里,却把温度留在了每个人身上。
劈到第九道锁链“天意不可违,违者必诛”时,吞噬者本体终于怒了。它的胃壁突然鼓起来,吐出一股黑色的、带着亿万凡人怨念的“本源腐蚀液”,朝众人浇过来——那液体里全是声音:有婴儿找不到娘的哭声,有老人临死前喊儿女的声音,有新婚夫妻被拆散时的咒骂声,有凡人修士被炼化时的惨嚎声。明心的佛光瞬间黯淡,嘴角溢出鲜血;铁生的巨锤被腐蚀得冒起白烟,虎口崩裂;小蝶的匕首差点脱手,指尖被腐蚀液烫得冒烟。
“陈师兄!”阿土想都没想就往前跨了一步,凡骨道根全力爆发,硬扛住腐蚀液,皮肤瞬间被烧得焦黑,疼得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挡在聚灵鼎前面,后背的衣服被烧得只剩碎片,露出底下结实的脊梁骨。陈默没说话,他伸手从道袍的补丁上掐下那朵刚开的野菊花——那是他用祖界的土种的,花瓣上沾着星晔荷包里的馒头渣,是他在紫霄宫之后,唯一留着的、带着“人味”的东西。他把野菊花扔进了腐蚀液里。
野菊花碰到腐蚀液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花瓣上的露水瞬间把腐蚀液净化成了淡绿色的、带着草香的水汽。紧接着,聚灵鼎里的那株草突然疯长,藤蔓顺着锁链往上爬,瞬间把第九道锁链裹得严严实实,草叶上亮起无数凡人的名字:“陈默”“阿土”“铁生”“小蝶”“慧明”“星晔”“哑伯”“周伯”……每一个名字都带着温度,像凡人自己用指尖刻上去的。
“天是啥?”陈默的柴刀举过头顶,定身桩稳得像钉在祖界地脉里的老树,刀刃映着草叶上的名字,“是凡人头顶的一片云,是下雨浇庄稼的云,是遮太阳的云,是能被风吹散的云!你说它不可违,我就劈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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