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本来不买报纸的——一个便士,够买一个面包了。可报童喊的那句话让她站住了。 “班纳特征稿比赛!头奖五百镑!不限男女!不限出身!” 五百镑。不限出身。她站在那里,篮子挎在胳膊上,里面的菜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读过书。 她母亲教她的,用一根烧焦的树枝,在灶台上划。她认得那些字母,认得那些词。 她写过东西——不是小说,不是诗歌,只是日记。记那些她在市场上看见的人,那些买菜的人,那些卖菜的人,那些从早站到晚、腿肿了也不敢坐的人。 她没有想过那些字能变成钱,更没有想过,五百镑。 她掏出那个被她攥得发亮的便士,递给报童,接过一份《泰晤士报》。她站在街角,把那则广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了,又读了一遍。 她把报纸折好,放进篮子里,用菜叶盖住,继续往家走。她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些,不是急着回家,是急着去做一件她想了很久、一直没敢做的事。 利物浦的码头上,一个卸货的工人蹲在仓库门口,等着下一艘船靠岸。他旁边的人拿着一份报纸,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不限出身”的时候,他抬起头。 “码头工人也行?” 念报的人看了他一眼。“上面写了,不限。怎么,你想投稿?” 旁边几个人笑了。那工人没有笑。他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以前在船上做过事,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事。他有时候想,那些事,应该有人写下来。 可他不会写,他只会认几个字,写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像被浪打过的船。 可那上面写着,不限出身。 他把烟头踩灭,转身走回码头。不是去投稿,是去想。想那些他见过的事,值不值得写。 德比郡的一间小书房里,一个牧师的女儿正坐在窗前发呆。她面前摊着一本诗集,可她没有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风吹绿的田野上,手里捏着一支羽毛笔,笔尖上的墨水早就干了。 她写了一本小说。写完了,放在抽屉里,放了两年。她不敢给人看,不敢投稿,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父亲说,女人写东西,是消遣,不是正事。她母亲说,写得再好,也没有人看。 可今天早上,她哥哥从镇上回来,把一份报纸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她拿起来,看见了那则广告。五百镑。不限男女。不限出身。她坐在那里,把那则广告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她站起来,打开抽屉,把那一叠稿纸拿出来,放在桌上。 稿纸的边缘有些卷了,是她翻来覆去看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她伸出手,轻轻抚平那些卷边,一下,一下,很慢。然后她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第一页的最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伦敦西区的一间俱乐部里,几个年轻人围坐在壁炉边。他们的话题从那则广告开始。一个说“五百镑,那个女作家可真有钱”,另一个说“不限出身?这不是笑话吗?那些下等人,能写出什么东西来”。还有一个说“我倒是想投一篇试试,反正不要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