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母亲的执念-《封门村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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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弹动声,从暗格底部传来。
紧接着,那块刻着牡丹图案的青砖,连同周围大约一尺见方的砖面,竟然无声地向内凹陷、滑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更小、更深的隐秘夹层!
夹层里没有灰尘,仿佛与外界隔绝。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泛黄的、厚厚的信封。信封没有署名,封口用浆糊粘着,边缘已经干裂。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略显粗糙的纸,像是手工绘制的地图。
林默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先取出了那个信封。入手沉重,里面似乎不止一页纸。他小心地揭开干裂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沓信纸。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竖排红格纸,纸质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的字迹,是娟秀的钢笔字,蓝黑色墨水早已褪成暗淡的灰蓝,但与孟囡母亲林秀日记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写道:
“我不知道会是谁看到这封信。或许是许多年后,另一个不小心闯入此地的外乡人,或许……永远没有人看到。但我必须写下来,必须留下这些话。为了我的囡囡,也为了……可能到来的你。”
林默的心猛地一缩,继续往下读。
“我不是一个疯女人,至少,在囡囡出生前不是。我来自山外的小镇,读过几年书,相信科学,相信人心向善。我爱上了长青,不顾家人反对,嫁进了这闭塞的封门村。我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囡囡的出生,毁了一切。他们说她是不祥,是怪物。长青护着我们,老村长也试图讲理,但愚昧和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直到真的瘟疫来了……他们需要替罪羊,需要平息‘山神’的怒火。长青……我的长青,被他们活活打死在井边,就因为他想把囡囡藏起来……我的囡囡,我可怜的、连五官都没有的囡囡,被他们堵在冰冷的井里……”
字迹在这里变得凌乱,笔画颤抖,力透纸背,能想象书写者当时的悲痛与绝望。信纸上甚至有几处模糊的水渍晕染痕迹,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上吊。那一刻,我恨。恨那些村民,恨这吃人的大山,恨这无情的老天。但我更知道,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没人记得囡囡,没人记得长青,没人记得这里发生过的罪恶。我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我趁乱逃出了村子。带着囡囡仅有的几件小衣服,她最喜欢的布娃娃,还有长青给我做的那个小箱子。我知道村里有关于山神、关于诅咒的古老传说,我父亲小时候曾听村里的老人含糊提过一些禁忌的仪式……我用我所有的恨,所有的绝望,和我仅存的一点关于那些传说的记忆,对着村子,对着那口井,下了那个‘血咒’。”
“我不是要杀光所有人。我知道,诅咒的力量需要引导,需要‘祭品’。我要用这个诅咒,吸引外面的人进来。那些好奇的、探险的、迷路的……我要用他们的恐惧和存在,滋养这个诅咒,让它的力量维持下去,直到……直到有一天,能有一个足够善良、足够聪明、也足够坚强的人,不是被诅咒吞噬,而是看破诅咒的本质,找到囡囡,找到那双鞋,让我的囡囡……能从无尽的冰冷和黑暗中解脱出来。”
“我选择了‘林’姓。因为我姓林。我私心里,希望那个最终能帮我囡囡的人,能和我同姓。仿佛这样,囡囡就能多一个亲人,多一个……哥哥来保护她。我知道这很自私,很疯狂。但我没有办法了,我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给囡囡一线渺茫的希望。”
“我离开了大山,隐姓埋名,在山外的小镇上生活下来。我时刻关注着任何关于封门村的传闻,等待着,祈祷着。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岁月流逝,希望越来越渺茫。但我不能回去,我的出现可能会干扰诅咒,也可能被村里残存的……东西发现。”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不管你是谁,谢谢你。谢谢你走到了这一步。囡囡的魂珠在你手里,说明你得到了她的认可。请你……帮帮她,也帮帮我这个无能的母亲。地图上是我现在的住址,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找我。我想亲耳听听,囡囡最后……是否安宁。”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深深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按下的指印,颜色暗红,触目惊心。
林默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真相竟是如此。林秀没有死,没有变成疯狂的怨灵,她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女儿寻求一线生机的母亲。血咒不是纯粹的杀戮陷阱,而是一个残忍而悲哀的“筛选”与“呼唤”。而他,因为姓林,因为某种冥冥中的联系(或许不止是姓氏),成为了这个持续了数十年的、绝望呼唤的回应者。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了那张折叠的地图。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方位清晰。中心是封门村,用红笔圈出。一条线从村子延伸出去,蜿蜒经过几个山头的标记,最终指向山外的一个小镇,旁边用秀气的小字标注着一个地址。这应该就是林秀隐居的地方。
他将地图也收好。暗格里再无他物。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放在脚边的背包。背包的侧袋拉链,不知何时开了一条小缝。他记得自己明明拉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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