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镜中无影-《封门村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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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上,横亘着一根粗大的木梁,被岁月和烟尘染成黝黑。就在那木梁中央,垂挂着一串东西。
一串褪色的红绳。
那红色陈旧暗淡,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若非仔细看,极难察觉。绳子下端,系着七枚圆形方孔的铜钱,穿成一串,静静悬垂。篝火的光掠过铜钱表面,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油腻的黄光。
林默眯起眼,手电光柱向上扫去,定格在那串铜钱上。
铜钱排列整齐,边缘磨损严重,表面覆盖着黑绿色的锈迹与陈年污垢。但吸引他目光的,是那些铜钱的方孔。
每一个方孔,那四四方方的、穿透钱币中央的小小空洞里,并非仅是后方房梁的黑暗。在手电光晃过的某个角度,那些孔洞深处,似乎有极其幽暗的东西,极其缓慢地、细微地……转动了一下。
像瞳孔。
冰冷、非人的注视感,并非来自一个点,而是同时来自那七个并列的、幽深的方孔。
林默感到头皮发紧,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竖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铜钱孔洞。手电光掠过铜钱边缘,他注意到每一枚钱币的边缘都不光滑,布满细微的、深浅不一的刻痕,看起来像是……牙印。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咬留下的痕迹。钱币上的字迹模糊,但最上面一枚,借着光线勉强能辨出“……二十六年……”的字样。民国纪年。
他猛地低头,再次看向桌角。
心脏骤然一停。
那只绣花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
鞋尖不再对着门外,而是稳稳地、精准地,指向屋内一侧的土墙。
林默的呼吸停滞了。他百分百确定,自己将它放在桌角时,鞋尖是朝外的。他没有碰过它,屋内也没有风——门紧闭着,火堆的空气扰动不足以移动一只湿透的、有一定重量的鞋子。
它自己动了。
冰冷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次不仅来自头顶的铜钱方孔,更来自那只鞋尖指向的墙壁。
他顺着鞋尖的方向望去。那是堂屋内侧的一面墙,原本糊着泛黄的旧报纸,如今大多已剥落卷曲,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泥土。靠近墙角的一片报纸还算完整,在火光下泛着陈旧的米黄色。
此刻,那片糊墙的报纸,正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鼓动着。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飘拂,而是纸张本身,从内部被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顶起,形成一个微小的凸起,然后平复,稍隔片刻,又在旁边再次凸起。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类似活物蠕动的韵律。
林默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他的钥匙链上,挂着一把用皮套保护着的折叠式手术刀。那是他进入医学院时,一位已毕业的学长送的纪念品,精钢锻造,极其锋利,他一直随身携带,既是纪念,也作防身。
冰冷的金属刀柄握入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感。他拇指推开皮套卡扣,轻轻抽出手术刀。细长锋利的刀片弹出,在火光下闪烁出一点寒芒。
他握着刀,刀尖微微向前,一步步靠近那面墙壁。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内被放大,混合着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墙壁上的报纸,仍在无声地、持续地微微鼓动。凸起的部位毫无规律,时而这里,时而那里,面积不大,但纸张被顶起的褶皱在火光下形成移动的阴影,仿佛下面藏着什么活物,正用看不见的手,轻轻推搡着这层薄薄的纸壳。
距离墙壁仅剩两步。陈年纸张的霉味、灰尘味,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陈旧气息,钻入鼻腔。
林默停下,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那鼓动的地方,而是抓住那片还算完整的报纸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撕!
“嗤啦——”
脆弱的旧报纸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积年的灰尘和纸屑簌簌落下。裂缝后面,并非预想中的泥土,而是另一层东西。
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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