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完美无瑕的账目-《玫色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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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楠在城郊结合部一处不需要登记身份的小旅馆房间里躲了一夜。房间狭小陈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但足够隐蔽。他关掉所有不必要的电子设备,只用阿杰提供的加密平板进行有限度的联络。一夜无眠,林薇失联的阴影和叶婧冰冷的警告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焦虑如同藤蔓缠紧心脏,但同时也催生出一股近乎冷酷的清醒。
阿杰那边没有更多消息。鹿城警方以“失踪时间不足、无明确犯罪证据”为由,尚未正式立案开展大规模搜索,只做了常规记录。阿杰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和某些灰色渠道,撒出人手在西郊老工业区及周边寻找,但目前还没有突破性发现。林薇像一滴水,消失在了鹿城那片混乱的版图上。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失联绝非意外,现场遗留的痕迹和失踪方式,都指向有预谋的暴力行为。
汪楠强迫自己暂时将林薇的安危压在心底,现在,他必须先应付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叶氏集团高层会议。那将是另一场审判,一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决定他未来走向的审判。
周六,他利用加密通讯,与阿杰进行了长时间的秘密商议。两人复盘了审计过程,分析了叶婧电话中的每一处暗示,推演了高层会议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阿杰利用他的技术,侵入了叶氏内部网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坚持称之为“非授权信息采集”),获取了部分关于此次审计的背景资料。资料显示,这次“年度重点项目专项审计”的启动,虽然流程上符合规定,但提议和推动的层级很高,绕过了常规的年度审计计划,带有明显的突击和针对性。审计组的负责人王审计,虽然是叶氏审计部的老员工,但据传与集团某位不常露面的叶家元老关系匪浅。而那位元老,在叶氏内部以“中立”、“严谨”、且对叶婧近年来一些激进做法“颇有微词”著称。
“审计很可能不仅仅是叶婧对你施压的工具,”阿杰在通讯中分析,声音透过加密处理显得有些失真,“背后可能有叶家内部其他势力的影子,想借‘新锐’项目的问题敲打叶婧,或者至少是制衡。那位王审计,未必完全听命于叶婧。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审计问题如此刁钻,且不完全按照叶婧的心意来——他们可能真想挖出点东西,不管这‘东西’最终砸到谁头上。”
这个信息至关重要。如果审计并非叶婧完全掌控,那么他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叶婧一方的压力,还有叶氏内部可能的派系斗争。这意味着,在高层会议上,他并非只有“顺从叶婧”或“对抗叶婧”两个极端选项。或许,他可以在这微妙的夹缝中,寻找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平衡点,甚至……祸水东引。
周日,他一整天都窝在小旅馆里,对着阿杰传过来的有限资料,以及自己脑海中庞大的记忆库,疯狂地准备。他重新梳理“新锐”项目从启动到现在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回忆每一次会议、每一份文件、每一封关键邮件的细节,预判可能被质询的所有问题,并针对每个问题,准备了好几套措辞不同、侧重点不同的回答方案。他要确保自己无论面对怎样的诘问,都能迅速做出最有利于自己当下处境的回应,同时,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埋下微小的、不易察觉的伏笔。
他尤其仔细地回顾了与孙启年相关的所有决策,特别是“宏达科技”的引入和后续付款。他必须找到一个恰当的表述方式,既承认自己作为技术负责人的连带责任(避免被指责推诿),又将决策的主要压力和最终拍板权清晰地引向孙启年,同时,还要暗示这些决策背后可能存在某些“非技术因素”的考量,但又不能明说,以免被抓住“诽谤”或“臆测”的把柄。
此外,他还必须准备好如何应对关于他离职原因、以及加入“蓝海”的询问。他要塑造一个“因理念不合和技术分歧被迫离开,但依然对项目抱有感情,希望项目好”的悲情前负责人形象,同时淡化与“蓝海”的关联,强调那只是一份“新工作”。
这是一场极其消耗心神的脑力鏖战。他必须同时扮演多个角色:在叶婧和部分高层面前,他是心怀委屈但仍有担当的前骨干;在潜在的、对叶婧不满的元老面前,他可能是一个可以旁证某些“管理问题”的知情者;在孙启年及其同党面前,他是一个需要提防、但暂时不能撕破脸的“麻烦”;而在方佳和“蓝海”潜在的关注下,他需要保持一个“正在被叶氏逼迫、但尚未完全倒向‘蓝海’”的模糊状态。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语气和停顿,都需要精心设计。
周日深夜,阿杰发来一条令人稍感安慰但依旧紧迫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查到鹿城西郊那片区域近几日的车辆进出记录(非官方渠道,存在不全和滞后),发现有一辆套牌黑色商务车在失踪时间段前后出现并离开,驶向鹿城以北的省道方向,最终消失在通往邻省的监控盲区。阿杰正在尝试追踪这辆车的可能去向,但需要时间。林薇生还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时间每过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汪楠盯着这条消息,胸口堵得发慌。他给阿杰回复:“不惜代价,追下去。钱不是问题。注意安全。” 他知道阿杰动用这些“特殊渠道”的风险,但现在,找到林薇是第一位的。
周一,上午九点。叶氏集团总部,顶层大会议室。
汪楠换上了一套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系了一条颜色保守的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刻意让自己看起来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坚定。他提前十五分钟抵达,被秘书引到会议室外的休息区等候。休息区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叶氏集团的核心高管和重要股东代表,气氛凝重,无人交谈,只有偶尔翻阅文件或轻啜咖啡的声音。汪楠的出现,引来了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敌意。他目不斜视,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微微垂目,仿佛在养神。
九点整,会议室大门打开。叶婧率先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她身后跟着孙启年,以及集团CFO、法务总监等几人。叶婧的目光扫过休息区,在汪楠脸上停留了半秒,没有任何表情,随即移开。“都进来吧。”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鱼贯而入。会议室很大,长条会议桌旁坐了近二十人。叶婧坐在主位,孙启年坐在她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汪楠被安排在了靠近门口、相对次要的一个座位,这个位置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他在这里,只是一个需要被“询问”的、已离职的前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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