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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抓住了船舷。那些活体金属是凉的，凉得像冰，凉得像死亡。但他抓住了，抓住了就不松手。他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大口喘气。他的手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那些光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细密的、像刀割一样的伤口，骨头露出来了，白森森的，在那些银白色的光里发亮。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手。他只是站起来，走到船头，站在陈维身边，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那把用铁片和布条绑成的刀。

    “还有多少？”他的声音沙哑。

    陈维看着前方。那个暗金色的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但那些乱流也越来越强，那些光越来越密，那些因果线越来越乱。

    “快了。”陈维说。“快到了。”

    塔格也游了回来。他抱着巴顿，把那个半张脸已经石化的老人从破船上拖了下来，拖到了归途的甲板上。巴顿的身体很重，像一块石头，像一截枯木。但塔格没有松手。他用短剑刺进船舷，把自己和巴顿固定住，不让他们被那些光卷走。

    “师父！”伊万的声音从光海里传来。

    他抱着汤姆，从那些银白色的光中游了出来。汤姆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轻得像一张纸。他的本子还抱在怀里，那些金色的字还在发光，很亮，很温暖，像一个人的心跳。

    伊万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把汤姆放在地上。汤姆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慢，很轻。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汤姆！”希望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它在哭。“汤姆！”

    伊万抱起汤姆，把他抱进船舱，放在希望的身边。希望握住汤姆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他的手是凉的，它的脸是暖的。

    “你答应过我的。”希望的声音在抖。“你说你会记住我。你不能死。”

    汤姆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我还在。

    归途冲进了那个暗金色的点。那些银白色的光在身后消失了，那些扭曲的时空在身后平复了，那些断裂的因果线在身后重新连接了。

    眼前是一片宁静的、暗金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空间。没有光海，没有乱流，没有任何想要吃掉他们的东西。只有一块石板，悬浮在空间的中央。

    那是第十五块碎片。

    但石板不是孤单的。它的周围，有十二个银白色的、像人形一样的东西。它们没有脸，没有表情，没有任何温度。它们站在那里，站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像十二尊雕像，像十二个沉默的守墓人。

    陈维的右眼看到了。那些东西的“线”是直的，没有分支，没有选择，没有过去和未来。它们不是活的，不是死的，是“规则”本身。是先民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专门用来考验归途者的守卫。

    “第十二块碎片在陷阱里。”陈维的声音沙哑。“第十五块碎片在守卫后面。要拿到碎片，必须通过它们。”

    索恩握紧了刀。那只露出骨头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十二个。”他说。“老子杀过比这更多的。”

    他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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